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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亲爱的驴友
日期:2009-07-02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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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格博
日期:2009-08-24 | 分类: |
它原本的名字不叫“梅里雪山”,它叫“卡瓦格博”,意思是“河谷上升起的险峻雄伟的白色山峰”。卡瓦格博是藏区八大神山之首,当地人昵称它为“神山爷爷”。
9点刚过,灯就亮了,大家围坐在厨房边的桌子边吃饭,农布找来了纪录片《卡瓦格博》放给大家看。楼下表哥3号的“迪厅”开放,农布招呼大家去喝啤酒,也没有人应声。到了雨崩,在它的脚下了,可卡瓦格博对于这一群外来人来说,仍然是神秘而令人向往的。
卡瓦格博山在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处,主峰卡瓦格博海拔6740米,是云南第一高峰。卡瓦格博至今仍然是无人登顶的处女峰。不是因为人们没有尝试过。
当地人这样解释中日登山队的失败:有一天神山爷爷在去印度的途中,坐在马背上突然发现自己的肩上有几个小黑点,于是,他抖了抖肩,小黑点就掉落了。
1990年,一支17人的中日登山队,几乎攀到了它的顶峰,可是一场意想不到的雪崩阻止了他们,并把他们全部都留在了那里。藏民们对这次山难毫无同情之心,在他们看来,这些登山队员不顾他们的阻扰企图登顶亵渎神山,那是应得的惩罚。他们甚至释然,他们所信仰的神山,终究不负众望。它是神圣的,不容任何人一丝一毫的侵犯,不然它就要“发威”,登山队就是最好的教训。
而当中日登山队准备再一次登卡瓦格博的消息传到卡瓦格博脚下的明永村的时候,村民们全都自发地聚集到澜沧江大桥上,他们甚至在桥上做饭,搭棚子睡觉,笃信的人们发誓要把来这里的登山队员全都扔进澜沧江。
无论如何,第二次登峰仍然失败了,就在登山队员到达第一次的高度时,由于天气原因,不得不返回大本营。从此之后,卡瓦格博变成了一坐禁止登顶的山峰,当地政府下达了禁令,尊重藏族人民的信仰。
雨崩村得到了短暂的宁静。然而雨崩美丽的自然风景和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却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徒步爱好者和摄影师纷至沓来。
然后,在这个只有200人的小村子,客栈一家接一家地建起来,小卖部散在上山的路边,牧民们牵出家里的骡子给游客代步以赚取佣金。甚至,他们还有了“迪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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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雨崩
日期:2009-08-10 | 分类: |
小秋第一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已经是下午7点了,大家还没有上来,小HIGH等到心急了。她站起来,一直朝来的路口张望,终于小秋橙黄的冲锋衣出现了。
她迎上去,像是见了亲人。
农布把衬衫搭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带过一阵风来。天色渐晚,大家刚下马就顾不停留,下山了。小HIGH指着和尚对农布说:
“他说他认识你哎。”
“哦,我表哥。”
说着就上前递了根烟给表哥2号,然后用藏语跟他说起话来。小HIGH心想在这里撞见农布表哥的概率也太高了点儿。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小秋呼呼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她赶紧跟着上路了。有了在中虎跳的经验,她知道跟着小秋走准没错儿。
小秋体力很好,并且很会调节呼吸,跟她的步子走,小HIGH也会不由自主地调整。这一段下山到雨崩的路,差不多1小时,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毫不费力地就走下来。
看见雨崩下村的时候,遇到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外国人,杨光走上去和他们交谈起来,
"Good view, isn't it?...But quite hard to reach.”
杨光在香港工作,说英语非常自然。扛着摄像机的那位胖先生,望着山脚的下雨崩,很认真地点头,
“It's worth.”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子,藏在大山的深处。零散的白房子点缀在一大片青稞田里。因为种植的时差,不同人家的青稞田颜色也不同,有的是墨绿色,有的已经微微泛黄,而还有一些人家的还一派青翠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小草那么鲜嫩。
低垂的太阳照在东面山坡上的一片树林,像一束微黄的光把那里的树染成了金色。村子里已经是暮色苍苍了。在阳光下面,迎来它的夜晚的雨崩村,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人们把这里叫做“世外桃源”,跋山涉水地来看它又离开它,它却旁若无人,没有一丝被打扰的痕迹。
村口第一家旅舍是农布哥哥开的。这回这个是亲哥。他哥哥在雨崩开了两家旅舍,另一家就是他们即将入住的“藏巴拉青年旅舍”,而经营这家旅舍是“表哥3号”。
村子的路边上开满了花,大家好奇那是什么花,农布扯了一片叶子塞到小HIGH鼻子下面,要她闻。小HIGH一脸茫然。

“不臭吗?!”
“不臭啊。什么味道也没有。”
农布叫它臭草。小HIGH自己也掐了一片皱着眉头再闻一次,仍然不觉得它臭。农布摆出了一副你不相信就倒拉的臭脸。他容不得别人对他半点怀疑。你要是胆敢怀疑他,他丢过来的目光就好比你捅了他一刀,他也要拼命杀了了你一样。小HIGH被这目光吓得不敢再争辩了。
到旅舍,农布把小HIGH、野猫和紫格分到一个房间。小HIGH见到床铺立刻尖声惊叫!农布让她把她辛苦背了一路的睡袋留在了田师傅的车上,虽然她非常非常地不舍,但是仍然执拗不过他。
“我要换床单!”
哭诉无效,小HIGH要“改善条件”。
“床单没有,不然我晚上给你铺在下面吧。”
叮叮咚咚,小HIGH把表哥3号家的木地板要跺踏了。当然,她是追不上农布的,即便是追上了又能拿他怎么办。
没有电,雨崩不通电,表哥3号家的电一定要等到9点钟,9点开始发电。没有浴室。没有洗漱间。简便的厕所,要自己舀水冲。
大家坐在厨房外面的木桌子边,黑暗里,厨房灶塘里木柴燃烧的火光传过来,映得每个人脸上一片跳动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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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get Me Not
日期:2009-08-08 | 分类: |
在進入故事主要部份之前,先“插播”只小小的童話吧,這個童話的主角是小中甸花海上的兩隻牦牛,是個成人童話。那就開始嘍……
她每天都会在这里等他。她站在水边,注视着他。而他现在只能重复同一个表情,默默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她知道,他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她原本是一朵蓝色的勿忘我,开在一大片黄白相间的报春花之间。她不是这片草甸上唯一的一株勿忘我,可是她遇见了他。
他是一头牦牛,他有了不起的体格,他是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最威风的动物。
在一片山的环绕下,面对着一条宽阔的大河,他们生活在同一片草甸上。藏族人把这里叫做“洋塘曲”,意思是“鲜花汇聚的河畔”。这里水草丰美,四季鲜花盛开,报春花、狼毒还有大波斯菊轮流更换着草甸的色彩。
在那之前,一切都宁静安详。他每天都和同伴来这里,他们在开满花的草甸上吃草、追逐玩耍,累了还可以到河边喝水或者望着河对岸的山峦打一个小盹。只到雾霭笼罩,炊烟升起,那个放牧的老爷爷催他们回家。
他的世界只有这片草地这么大。他从不知道什么是忧愁。她,我们的勿忘我,也一样。她喜欢这里,这里的风,这里的雨,这里的阳光,这里的一切。
有一天,他们相遇了。他快乐地享受着他的美味,大口大口,忘乎所以。可是,突然他停了下来,他看见了她好不怯弱的目光。她是一朵小小的蓝色的花,黄色的花蕊让她显得十分俏皮。他把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她淡淡的几乎没有香味。
勿忘我扭过头,她不相信这头本牦牛真的会吃掉她。她无忧无虑,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你就不怕我吃掉你?”
“你不会吃掉我的。”
他没有吃掉她。他爱上了她。
以后的每天他都会来到她身边。绕着她疯狂地跑两圈,或者打两个震天响的饱嗝,乐的她哈哈大笑。他蹲下来休息的时候,她就迎着微风哼一首她得意的山歌。
一朵勿忘我,和一头牦牛,他们在一起很快乐很快乐。但是,他们的快乐注定了不会长久。
和他比起来,她那么纤弱,他要是不小心一脚就可以踩扁她。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长在泥土里,她不可以动。她不可以像他那样四处乱跑,她不可以到河边去,她不可以看看放牧老爷爷家里的漂亮孙女。
她不快乐了。
在洋塘曲有这个一个传说:传说当月亮变成满月,并且位置正好在洋塘曲的正上方,任何一朵花在这个时候朝着月亮许下心愿,她就可以变身,变成一棵树,一只兔子或者任何其他她相变的东西。但是,她们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再想要变回来是绝对不可以的。
勿忘我等待着这个机会。并且,她等到了。当圆圆的月亮挂在草甸的正上方,她没有一丝犹豫。
第二天,老爷爷的牦牛群里多了一只牦牛。老爷爷拍拍脑袋怎么也不明白那多出的一只牦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他知道,他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他认得她的神态,机灵的不服输的神态。
他们可以一起奔跑了。他们整天整天都待在一起,形影不离。他们如此开心,怎么也不会想到快乐的日子是那么短暂。
有一个外乡人旅行经过洋塘曲。他看到这里的美丽美景,惊呆了。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发现了这一片“世外桃源”,他为它惊叹,他知道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也一定会被洋塘曲的美丽征服。
他买下了这片花海,向世界宣传这里有一片神奇的土地,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游览。然后,他又发明了“牦牛船”,让那些游客坐着牦牛船漂流到这块原本宁静的草甸。
他的牦牛正是向老爷爷买的。
老爷爷实在很难挑出要卖掉他们之间的哪一个,他独自在夜晚的牛圈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拍了拍勿忘我。她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爷爷挑她是理所当然。
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走了出来,默默地一直走到老爷爷的面前,从他的眼睛里溢出两行浑浊的泪。
第二天,她疯狂地找他。花海、河边、老爷爷的家,他哪儿也不在。他没有说再见就了无踪影。她四处乱奔,最后累倒在河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他。他缓缓地朝他这里来了。他变成了一条船,他没有了生命,他不讲话也不笑,他默默地朝她这里走过来,经过,又离开。
他的身体里坐了两个人,他们在欢呼。泪水夺眶而出。
从此,她每天都等在河边。每一个经过的游客,都会发现有一头牦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谁也不知道,她原来是一朵蓝色的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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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宗卡垭口
日期:2009-08-07 | 分类: |
“包给我背吧。”
“老师”这一天在西当和雨崩之间走了三趟,尽管每天都走在这条路上,这么不停地上山下山,他真的累坏了。
“骡子辛苦喽。”
这是“老师”讲得最清楚的普通话,不用任何比划小HIGH就能理解。“老师”心疼赤木,不愿给它增加一点点负担,他宁可自己辛苦。小HIGH语塞,坐在骡子上可是她啊。
一阵风吹来,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经幡,垭口到了!赤木径直走到了小卖部的门前,“老师”去垭口的马锅头那里领薪水。
“那边那个是女神峰,她是卡瓦格博的妃子;这边这个是五子峰,是卡瓦格博的五个孩子;冰湖在那个方向……”
垭口上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和尚,向一对夫妻解释道。小HIGH循声望去,对面的山峰笼罩在一层烟雾里,看不见顶。山脚下就是雨崩村了,雨崩像一个婴儿,安静地躺在四面高山的襁褓里。
“老师”回来拍了拍赤木,向小HIGH挥手再见。小HIGH抓了一把巧克力给他,他憨厚地笑,装进衣袋里一粒也不吃。“老师”的老婆孩子在家等着他呢。
红衣服和尚走过来盯着小HIGH,小HIGH会意地也给他几块。
“那边那个是女神峰,她是卡瓦格博的妃子……”
和尚把刚才对那对夫妻说的话又对小HIGH说了一遍。
然后,来了一对外国人。男生一看就是意大利人,他有漂亮英俊的脸和卷卷的黄头发,绑腿上满是泥浆,背着一个90L的登山包,包上面叮叮当当挂着帐篷,防潮垫,还有不锈钢的水杯……
和尚走过去,
“那边那个是女神峰……”
天!藏族同胞真是热情地过分。
小HIGH懒得再听,在木凳子上坐下来。一个女孩子敲碎两个葡萄糖浆倒进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拿手背抹了下嘴唇,收起杯子就背包要走。
“你一个人吗?”
小HIGH对她好奇起来。
“是。”
回答地干脆利落。
“走完全程?”
“只剩下下山的路了。”
“一个人不怕迷路吗?天快黑了。”
“我来过三次了。就这点路,1小时就到西当。”
小HIGH不认识卡瓦格博的妃子,她想面前这个莫非就是女神了。她骑骡子用了3个小时才从西当上来的,虽说是下山路,她一个人1小时候就能到西当也非常了不起了,况且这几天她都在徒步啊。还有重要的是,雨崩这个地方,非要来上三次才可以么?
“为什么?为什么来几次?”
“好玩呗,我明年还会来。每年都来,从06年开始。”
“你住附近吗?在丽江?”
小HIGH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个疯狂的女生疯狂的行动。
“不是。我是北京的。”
“……”
“再见!你会喜欢上雨崩的。”
她背了包潇洒地挥挥手,下山了。小HIGH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树林后面。来雨崩,小HIGH一直忐忑不安,怕高原反应,怕运动量太大体力不支,怕雨崩旅舍的被褥太脏,怕没有热水洗澡……她害怕那么多。而这个女孩,她一个人走完全程,她似乎什么也不怕。
小HIGH一瞬间明白了,很多艰难不过是心里一面无形的墙。只消几分勇气你就能跨过,而且一旦你跨过去了,再大的困难也会变得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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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幡
日期:2009-08-01 | 分类: |

传说,有一日,佛祖坐在菩提树下,手持经卷闭目思索。一阵大风吹来,吹散了经卷。飞散的经文被风带到世界各地,飘落到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们手中。得到经书碎片的人都无一例外得到了幸福。人们为了感谢佛祖的恩赐,便用彩布做成正方形或长方形,在上面印上经文和佛祖的像,串起来挂在风吹得到的地方祈求平安。这就是“风马旗”,也叫做“经幡”。
除了玛尼堆,梅里山区随处可见的就是经幡了。藏民们相信,经幡随风飘动一下,便是诵了一次经幡上的经文。经幡飘动,是人们不停地向神传达心中的愿望。风幡在,神灵在。
“风马”在深层含义上是指人的气数和运道,或者特指“五行”。它有五种颜色——蓝白红绿黄——每一种颜色都有象征。蓝幡是天空的象征,白幡是白云的象征,红幡是火焰的象征,绿幡是绿水的象征,黄幡是土地的象征。这样一来,就固定了不同颜色经幡的位置,蓝天在上,黄土在下。梅里的经幡也都按照这样的顺序排列,从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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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当
日期:2009-07-30 | 分类: |

PHOTO/农布从云南向西北横上世界屋脊的原野丛林之中,绵延盘旋着一条神秘古道,这就是“茶马古道”。千百年来无数马帮在这条路上穿行,它们驮着茶叶和各式山货往来于云南和雪域高原之间。
有了滇藏和川藏这两条公路之后,茶马古道便失去了原来的意义,昔日繁华不在。但马帮并没有就此消失,毕竟在崇山峻岭之间仍然有许多汽车不能到达的地方,雨崩村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至今不通车,也没有索道,唯一的代步工具就只有马帮。
然而,西当的马帮,并不是真正的马,而是骡子。
农布建议骑骡子上山,节约体力。正真意义上的徒步才刚开始,他们就做了逃兵。接待他们的马锅头是“农布表哥1号”。
过去,人们把茶马古道上赶马的人叫做“马脚子”。马脚子必须服从马锅头的指挥,马锅头就是他们的头儿,是一队马帮的核心。这个传统一直保留至今。
表哥1号让大家抽签。小HIGH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片——6。
“6号!哈哈。”
“谁是6号?”
不远处有人轻声问。她循声望去,竟然是一个漂亮的藏族小姑娘,连忙举起手大叫:
“哦哈哈,我的卓玛最漂亮!我的卓玛最漂亮!”
一得意便忘了形。
“漂亮又不能当马骑。”
“就是!”
她不理会。朝她的卓玛奔过去。卓玛背过包,把她扶上马。咣当咣当,清脆的骡铃响起来。
“放松,身体往前倾。一定要相信你的马,它不会让自己走到危险的地方。”
野猫向大家传授经验,小HIGH抬头偏见她果然淡淡定定地坐在马背上。可是她自己仍然紧张地盯着蹄子,狭窄的山路,一边就是悬崖,可骡子偏偏爱走靠近悬崖的这边,要是往下看,好像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卓玛叫它“拉姆”。拉姆不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静默或者闻闻刚留下的新鲜马粪。卓玛常要回过头吆喝它。
农布不骑骡子,徒步跟在后面。即便如此,他也几乎是闲庭信步,还可以停下来拍照,或者开个小玩笑。他偷偷告诉小HIGH她的骡子在“发情”。本来是小HIGH将信将疑。
“真的吗?”
上尉跟着起哄,说那当然是真的。这回她就信了。她居然不知道骡子是没有性别的,就这样胆战心惊地骑着“发情”的骡子到了第一休息处。
表哥1号招呼大家停下来休息。骡子也需要休息了。
表哥1号非常健谈,在之后遇见的表哥2号、表哥3号……也都一样豪爽。几乎雨崩村的每个人都与农布沾亲带戚,这是他们之后深切感受到的。
“你们不知道,农布啊,有6个老婆。”
表哥1号刚坐下来就开始爆料,小HIGH在一旁听到瞪圆了眼睛,
“啊,真的啊?”
“别听他乱说!别听他乱说……”
农布连忙辟谣,使劲给表哥1号丢眼色。表哥1号笑了笑,不置可否。
卓玛头痛,休息后,小HIGH要求自己背包,可是她执意不让。西当马帮赶马的人都会帮游客背包,当然这不是免费的,相当于小费。不过,这个小费的标准是他们说了算,游客几乎没有讲价的余地。卓玛是个质朴的姑娘,她不好意思叫小HIGH给了钱又自己背包。
小HIGH学会了相信拉姆,坐在它背上由着它颠簸。西当上山的路果然没有什么好看。前面的骡子扑哧扑哧,一路都在拉屎,不堪入目。终于到第二休息站,小HIGH在这里告别了卓玛,遇见了“老师”和“赤木”,他们带她走进入了原始森林。
过了第二休息站,上山的路就弯进了森林深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林子里滴滴答答,潮湿的山气扑面而来。路更泥泞了,但是赤木走得很稳。它不需要“老师”拉缰绳,反而是它带着“老师”走,若是它发觉拉开“老师”一段路,它会停下来等他。赤木真是头可爱的骡子。
到第三个休息站,农布表哥2号的小店铺,大家照例停下来休息。“老师”一路向前,小HIGH慌忙叫农布。农布摆摆大手说没事。
“你们快点来啊。我在前面等你们……”
小HIGH半扭过身体朝后面高声叫。“老师”才不理会她的紧张。
“老师”几乎听不懂汉话。小HIGH跟他交流必须得手脚并用着比划。“老师”的朋友似乎特别多,一路遇到藏族同胞,他都会停下来和他们说会话。他放心地让赤木走在前面,等他寒暄完了,他再迈开大步赶上来。
下山的游客多起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一群,他们都会主动和小HIGH打招呼,
“你一个人吗?”
“祝你雨崩愉快。”
在陌生的环境里,互不相识的人之间有最真诚的关怀和鼓励。这种善意,甚至在熟悉的人之间也不常有,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人们更会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才会实实在在体会到对方的无助。遇见单身埋头下山的游客,小HIGH也会善意地鼓励他们。“加油噢!”这是在雨崩的路上陌生人之间独特的问候语。
当越来越多的经幡出现,小HIGH知道,前面一定就是拉宗卡垭口了。看得见雪山的地方就有经幡,有经幡的地方就看得见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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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江大桥
日期:2009-07-27 | 分类: |
川藏线和滇藏线,在澜沧江边短暂地汇合了。
这十几分钟在四川的感觉,对车上的乘客来说一点也不新鲜。上尉开始兴奋,他对雨崩的向往显然没有对西藏来得强烈。从过了白马雪山垭口那个海拔4292米的提示牌,就一直大叫:
“我们不去雨崩了,直接进藏。”
而到澜沧江大桥的这一刻,上尉和西藏的距离缩短到85KM,他激动地快要掀翻车顶了。
当然,他们的车还是过了桥,平稳地朝左边的路转过去,那是雨崩的方向。澜沧江大桥的右边就是梅里雪山另一个有名的景点——明永冰川。
“右边,就是我家了。我们家那里长葡萄。”
“好啊。好啊。我要吃葡萄。”
小HIGH赶紧拍手。
“是酿酒的酒葡萄不好吃的。而且现在还没成熟呢。”
“那可以喝葡萄酒啊。”
“我们这里的葡萄酒有30几度的。”
“哦……”
期待去农布家的可不只小HIGH一个。农布看着大伙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期许大家一个希望,
“要是从雨崩出来,时间来得及,我就带你们到我家……”
“好耶!”
可是小HIGH分明知道,这个期许不过就像热恋的男人对女人的承诺一样,只是此情此景下农布不得不说的话而已。过了这时间,就不一定算数了。
(下集關鍵詞——西當溫泉、雲南馬幫、南宗拉埡口,還有我的赤木,啦啦啦。本來今天要寫完,偷懶了,不過連著小花博也更新了,我真偉大。特別感謝"12580先生"的技術支持,使俺在江蘇電信被黑的晚上成為少數幾個可以打開網頁的幸運孩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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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布3
日期:2009-07-23 | 分类: |
“听到那声音吗?”
一早到楼下吃饭,大家互相问候的第一句话都关于夜半惊魂的杀猪声。
“听到!听到!太恐怖了。”
“斜对面那家是卖肉的。”
老板娘对众人的惊恐反应平平。天晓得,她每天半夜都听到,早就习以为常了。
那阵撕心裂肺的猪叫声响的时候,小HIGH立刻惊醒了。扯开窗帘,天还没有亮,只有一两户早起的人家的灯光,隔着山间的岚气漂移不定。
她突然觉得孤单起来。近处的房子,远处的金沙江,江那边的的山峦,一切都笼罩在安静的黑暗里。她想念他。她有很多天没有联系他了。他好不好?会不会偶尔想起她?
她知道他才不会。他有工作要做,他有很多人要照料,他没有时间。即使有时间他想起的也不会是她,这才是真正叫她伤心的。
泡了杯咖啡,索性站在窗前吹起风来。天色渐明,胖阿姨开了楼下的门。有一两辆越野车朝梅里的方向开去。隔壁房间开了门,又关了门。杨光走下楼,朝对面的山谷走去。东方的天空是一片玫瑰红,顶楼传来了野猫的海豚音。
嗯,又是新的一天了。
农布还没有来。他昨天没有回旅舍睡觉。小HIGH有点担心起来。他真的会不出团吗?给他打电话吧要不?才不要!那就发条信息吧。
“农布,起床啦。”
没有回应。真的不来了吧。即使不出团,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啊,管他呢,先吃早餐。小HIGH决定不跟自己纠缠了,先填饱肚子再说。下楼却正好在楼梯上遇见农布,他开怀地笑。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
“我也想啊。”
农布笑着露出两排黄黄牙齿。
“真是可恶。”
小HIGH小声嘀咕,农布不管她,依旧一脸灿烂。
不巧的是,小秋晕车,头晕胸闷,杨光申请让她和农布换座位。等小HIGH回过神的时候,农布已经让出副驾驶的位置了。
“那……要不要换你坐里面。”
“让她坐前面,视野开阔她就好了。”
小HIGH正在疑惑哪有因为视野狭窄而晕车的道理,一股浓浓酒气和汗臭已经飘到了她身边。农布也看也不看她,坐下就闭了眼睛要睡觉,一副不欢迎被打扰的架势。
可野猫并不打算放过他。“传统”的唱歌项目结束后,提出要验明他“雨崩之神”的正身,并且顺带检查“单身证”,抢了钱包一看究竟。
“姓名,此仁农布……嗯,没错……出生日期,1983年4月18日……”
“原来农布是白羊座。”
野猫念着身份证上的信息,小HIGH插嘴。她有时候迷信星座,比如要是碰见白羊座,她立刻会给对方贴上“固执”“自私”“孩子气”这样的标签。虽然免不了会有偏见,但在她短暂的人生里,还没有实实在在叫她悔过的教训。
继而,她看看农布,确信从他身上为自己的迷信找到了证据,自言自语:
“嗯,很像。”
“这个疤痕很早就在了吗?”
小HIGH指着身份证上的照片问农布。
“嗯,那是很久之前了。”
是上嘴唇上的刀疤,她第一次见就留意到了。
“怎么有的?”
“打架的呗。”
“为了什么?”
“忘了。”
“手怎么了?”
农布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多了一道新鲜的伤痕。
“昨天在酒吧跟人家打架了。”
农布靠在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小HIGH忽然注意到他脸上还有很多白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呢?又是打架留下的吗?是什么会留下这样的疤痕呢?小HIGH突然想要更多地了解农布。
他打过多少次架?他身上究竟有多少疤痕?在做向导之前他做什么呢?宗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会像虔诚的教徒一样对着卡瓦格博三步一叩首吗?一个有三个父亲的家庭会是怎样的情形?……
农布有太多的谜。小HIGH把这些谜总结成一个历经苦难的儿童和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以及一个蛮横暴戾的青年。她看着这个青年,忽然心生怜悯。那个该死的“救世主”又从她的心里冒出来了,她要唤醒他心里的善良、正直、坦诚……所有美好的情感。
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是好人,还有1%也有善良的本质。这是小HIGH的哲学。她常常因为这个哲学,而让自己背负起可笑的拯救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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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小粒咖啡
日期:2009-07-23 | 分类: |
丽江的小吃除了菌菇汤之外,全都不合小HIGH的胃口。这些纳西族的风味食物,口感非常重,不是过于油腻就是过于咸辣,并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怪味道。
好在丽江的西餐店有很多,甚至有西式早餐,比如卖草场边上就有这样一家小店,有煎得透明的鸡蛋、有烤得刚刚好的土司和新鲜的水果色拉,还有云南的小粒咖啡。
原来云南也产咖啡豆,这是小HIGH之前所不知道的。这种高山产的咖啡豆,比一般的阿布比拉种咖啡豆略小一点,所以叫做云南小粒咖啡,因为光照充足、空气纯净而土壤贫瘠,云南产的咖啡颗粒饱满,香气足但味道却不是很浓。
煮咖啡的小妹似乎是新手,杯子里的咖啡满得快要溢出来,给的是鲜奶,倒一点就真的满出来了。喝一口,香香的,有一点酸酸的果味,苦味很淡,口感甚至不及雀巢速溶咖啡,虽然据说,雀巢咖啡的成分中70%的豆采用云南小粒咖啡。
丽江的小粒咖啡之所以味道不够醇香,还因为当地海拔高,水煮到80度左右就开了。水温不够,并且是滤网冲泡,味道当然出不来。
喝起来是不浓不淡,不温不火。小HIGH讨厌不浓不淡,不温不火。

图片引用地址:http://img.mall.baidu.com/image/pic/item/4a50a3064b06bd7194c5c838.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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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布2
日期:2009-07-21 | 分类: |
农布有三个爸。
在一些偏远的地方,藏族人至今保留着“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的传统。这跟古代汉族人妻妾成群不一样,同嫁一个丈夫的必须是亲姐妹。而同娶一个老婆的也必须是亲兄弟。
据说,这种婚姻传统的根源,是从前的父母怕兄弟,或者姐妹之间为了争夺家产而闹矛盾。结婚了还是一家人,就省了麻烦和纠葛。
农布的三个爸,当然也是亲兄弟。
“那你是哪个爸生的?”
几个人瞪大眼睛,都很好奇这个其实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回答比问题更有趣。
“问了,大人会尴尬啊。我们从来不问。”
“嗯——”上尉重重地点头,“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还有一个哥一个妹。”
真公平,一个爹生一个娃。小HIGH想到这个在一边偷笑起来。
平常,三个爸不会都在家,一个在家,另外两个爸到外面挣钱。过一年,回来一个换家里的人,这样轮流。因为彼此是亲兄弟,又有明确规则,这样才不至于吵起来。
农布出生在明永冰川脚下的小村子。从前家里以打猎为生,比较穷,住的木屋子只有24根柱子。藏族人判断一户人家的贫富,是看那家房子里木柱子的数量和粗细。
农布讲些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有时候是一副骄傲开心的模样,有时候又流露出淡淡的自卑。小HIGH很明确地感觉到,无论农布和他们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在他心里,他始终认为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一方面想拼命坚守自己的种族和宗教信仰,另方面,不自觉地,他“认同”他们,觉得他们来自那些“发达地区”。他有一种隐藏的怕和爱,他既希望又担忧将来有一天,他出生生长的地方也会变得和他们来的那些城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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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子栏
日期:2009-07-20 | 分类: |

八点半到达奔子栏,行程第一天住宿的地方。天还没有黑。高原日落得晚,白天特别长。小镇上的房子跟江南一带村镇的房子相比,并没有多大差别。外墙上红白相间的砖,依稀可以有藏族文化的影子。
奔子栏藏语的意思,是“美丽的沙坝”。它的地理位置很独特,奔子栏以上的金沙江怒涛滚滚、汹涌奔流,往下江面豁然开阔,江水平静。这里是“茶马古道”上有名的古渡口,商旅往来,也带来了多民族的文化。小镇上的居民,过汉人的春节,庆祝的方式却是藏族的——喝青稞酒,围着篝火跳弦子舞。
住的“标间”其实就是民宿。主人是一位胖乎乎的藏族阿姨,很和善,会讲简单的汉话。房间一律没有钥匙,问她要,回答说:
“藏族人信教,没有小偷。”
小HIGH闻言,门也不关,就找大家去吃饭。连农布也觉得她太“豁达”,让她回去关上。
吃饭的地方都是阿拉丁的人,遇见三个从梅里下来的团。暑期开始,是旅游旺季,同一天跟阿拉丁“梅里四日”团的居然有60多人。不大的饭店,挤满了游客,司机和领队也坐了满满一桌子。
上尉和他媳妇“中虎跳”是免票的,白天许诺了晚饭请客,执意要请大家喝酒。拖了农布出去外面铺子买酒,回来拍拍大腿,笑脸生花:
“农布的名字真管用!丽江一瓶50,这里一箱30!”
一箱24瓶啤酒,农布通常酒量的一半。当然,不是他醉酒的酒量。他号称从来没有喝醉过。
祝酒歌当然要唱,要唱当然是农布唱。唱罢,一屋子人,拍手的喝彩的敲碗的丢白眼的,都有。显然,他们的热闹,有点儿招人嫌。
邻桌的客人们不满了,招来了他们的领队“小伟哥”纠缠,可是这位小伟哥似乎很腼腆,无论他们怎么“苦口婆心”,他就是不开唱。
“农布,你去帮下你兄弟啊。”
小HIGH有点替小伟同学着急,他看上去像个孩子。
“那不行,去了不好,客人会对他更不满。”
“哦……”
小HIGH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农布看上去这么粗放,竟然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野猫开始秀海豚音。如果说农布的祝酒歌让隔壁桌的游客们有点艳羡的话,野猫的《北京的金山上》则叫他们目瞪口呆了。
田师傅和小伟哥都被抓来喝酒。农布会喝酒,却在大家面前耍酷,不喝了。就连野猫挑衅“你是不是爷们,是爷们你就喝。”这样的话他也无动于衷。反而嘿嘿笑:
“我不是爷们。”
显然,北方的娱乐文化在“雨崩之神”这里没有任何影响力。于是,他也不介意他被编号,做了五姐妹的“六妹”。害羞的小伟哥在强大的讨伐声势下,也招了降,做了“七妹妹”。
其他人差不多都愤怒地离开了。只有这几个自命不凡,因为要上雨崩就觉得体力智力高人一等的家伙,还在闹。当然,这几个家伙里也有“安静”的分子——只鼓掌不喝酒。
中尉几乎不说话,在车上睡觉,下了车吃饭,不发表意见,全听上尉。
小秋点了菜,就埋头吃饭,对她来说吃块鸡比喝瓶啤酒实在多了。
杨光在酒桌边言语不多,他酒量小,不敢和大伙儿拼命,加上有小秋老婆在身边,低调做人才是真道理。
紫格虽然和野猫是好朋友,性格却不太一样。她是个爱吃的主,一路上见着水果就买。到了奔子栏,也赶紧溜出去挑了个山上的大西瓜,交给厨房切来吃。
小HIGH从来不喝啤酒,单身出门,也不愿太张扬。他惊讶这一群早上刚认识的人,一起坐了一天车,晚上就可以闹成这般轰轰烈烈。
谈笑唱歌,快要掀翻了屋顶。饭店的老板忙完了,也跑到桌边乐呵呵地观望。热情高涨的一伙人,抢下了小伟哥随身佩戴的藏刀来一试它的真伪——用它来砍老板的不锈钢汤勺。上尉砍不断,叫农布砍。还是砍不断,弯了。当然,赔了老板一个汤勺钱。
啤酒喝不够,上尉借了农布的名又买了一箱。最终,还没有尽兴的农布要带大家去泡吧,振臂高呼:
“我请客。我请客。”
不过,大家都表示不玩了。他们不是神,他们要睡觉休息,第二天才有力气爬上雨崩村。农布一脸扫兴,甩手说他去喝酒,就丢下他们不管了。
农布去泡吧。七个人自己走回旅舍,顿时像走丢了的小孩。他们开始抱怨饭店离住处那么远,奔子栏的夜晚这么黑。镇上的人睡得早,只有远处几点灯光。小HIGH一只小小的LED手电照不了很远,在陌生的黑夜里,仍然有些怕。
上尉吵着要“唱歌”,却偏要保持军人的“正派”作风,坚决不采纳大家的意见——趁着月黑风高,就在路边唱。还许下诺言,即便到了雨崩,他也保证绝对不会第一个“唱山歌”。说笑间,缓和了气氛,他们这才“平安”到达胖阿姨家。
这家藏族人家的被褥很干净,有太阳晒过后的蓬松感觉,这才像高原地带,有温暖干爽的气息。虽然,实际上奔子栏并不“高”。
第一天,小HIGH带着缺氧的兴奋,睡不着。拉开着窗帘,外面一片黑,依稀可以看到对面山峰的轮廓。风吹进来,微微凉。
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已经过了12点,她怒气冲冲地按下接听。
“过来接我。”
是农布。
“……”
“你说过要好好照顾我的。现在不可以不管我。”
“农布,你喝醉了……你还在酒吧吗?……小伟哥他们在不在?”
“你过来接我,不然我明天不出团了。”农布答非所问,继续自言自语,“你们汉族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算话,说了照顾我……”
这下帽子扣大了。小HIGH竟然真的有些紧张起来。再怎么样,也不可以让农布觉得汉族人都不遵守诺言吧。她突然多出一种“责任”——要让电话那边的藏族人知道,汉族人当然不是骗子,当然不是个个都言而无信。可是,这样对他说也太傻了,况且他只是喝醉了酒。
辩解的话也没有,她只好沉默了。
“即使你投诉我,我也不怕。我明天不出团了。阿拉丁反正对我也不好……”
农布开始无赖起来。
“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再见。”
“再见。我明天真的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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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遇
日期:2009-07-18 | 分类: |

丽江是个随处都有艳遇的地方。比艳遇更多的,是等待艳遇的男人。
“土土”也在积善巷,和老谢家隔不远。散步经过小店,小HIGH被店外木板桥边盛开的绣球花吸引了。一丛丛粉色的花朵,被雨水清洗得娇艳动人,映在灯光摇曳的水里。
绣球花的颜色会根据土壤的PH值改变颜色,丽江看到的花都是粉色或者粉紫色,可见丽江这里泥土是偏碱性的。若是酸性土壤里,它开蓝色的花。越接近中性,花色就越白。因为绣球花的颜色会改变,它的花语便叫做“善变”。
仿佛是条件反射,很多人看到“善变”这个词,立即就会想到女人。在很多文学作品里,绣球花的确更多地与女性联系在一起。
小HIGH走上木板桥,瞥见了一丛白色的小菊。好像是不经意开放,可站在那里,在细雨斜织的窗台上,那么安静,又那么热闹,一下子唤醒了小HIGH所有的美好时光。
这又是一家她不能抗拒的小店。丽江让她不能抗拒的可爱小店实在太多了。她总是忍不住走进它们,坐下来,喝一杯咖啡,翻两页书,想某个人或者发一会呆。
要了杯果汁,在小白菊的边上坐下。店里的几个女孩在温暖的灯光下围着木桌子玩牌,后面是放得满满当当的吧台。除了她,店里只有另一桌客人在喝小酒聊天。
她看着窗外的红灯笼、路上的行人,落在窗边的雨,埋在沙发里做起了白日梦。有人端着酒杯坐在对面的时候,一下子从美梦回到现实,她错愕得差点丢掉手里的杯子。
“你好!”
“你好……”
“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长得不错,并且看上去不像坏人。那边他的朋友看这里,莫非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他在跟他们炫耀他的魅力?小HIGH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呵呵呵……”
他突然笑起来。她讨厌对方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模样。
“我要回去了。”
“还早。再喝一杯吧?”
“对不起。”
她故作镇定。他坐着不动看着她挪动椅子,走到门口,然后,回头朝他的朋友耸耸肩。
小HIGH走到雨里,不由得也笑起来。这么老套的场景,在电视里重复N次的画面,她却带着冰冷的表情“落荒而逃”。
难怪束河那个服务生,皱着眉头对她说“你真没劲”。在香格里拉独克宗古镇,大家去泡吧,只剩下杨光夫妇和她。小秋问她:
“你怎么不去唱歌?”
“我不会。”
“那跳舞呢?”
她摇摇头,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惊讶的话,并且她竟然用了一种她很少用的诚恳语气。她说:
“我很没劲的。”
丽江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来这里寻找所谓的浪漫。邂逅、艳遇、一夜情,在夜晚酒吧轰隆隆的音乐里,每天每天,都在上演。如果你拒绝所有的这些,那你在丽江终究不会有开怀的好心情。
小HIGH一路转到了四方街。挤满了人,买东西的买东西的、照相的给人照相的,都聚集在这个小小的广场上。她想拿出相机拍一张这个丽江古城地标的夜景,还是放弃了。她想要回去了。
然后,她注意到不远处那个人一直在观察她。当他看到她发现他时,他走上来:
“你好,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
然后不由分说把她拉到镜头前。闪光灯明亮得耀眼,她闭了眼睛。
“你从哪里来?”
“你来几天了。”
“哎——不要急着走嘛。咱们可以聊一聊。”
这一次,她什么也不说,扭头就走。
如果你是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如果你一个人走在丽江夜晚的小巷,或者一个人坐在某一个咖啡店里,嗨!那么你就等着吧,很快,就会有那些自命不凡的“帅哥”走过来,邀你喝一杯。
这儿是一个寻找自信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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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虎跳
日期:2009-07-16 | 分类: |
“玉龙雪山真不给咱面子——”
离开丽江没多远,上尉一路哀叹。途中的第一餐在玉龙雪山脚下的小饭庄吃,阳光很好,一排粉红色的月季开得鲜艳,在云雾缭绕的青色山谷里格外醒目。可是山顶仍然藏在云层后面。
玉龙雪山留给上尉的始终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他们几天后回程,仍然没缘见到她的庐山真面。不过,那时,谁也不稀罕了。去过梅里,再看玉龙那咋还能算是雪山。
“学生证、导游证、军官证,有的统统拿出来——”
吃好饭换辆车去中虎跳,行李都放在田师傅车上。第一天徒步,就不用负重练习了。
7个人,5个人举手。三个学生,两个军官,其中两学生的“学生证”名字还没填上。杨光和小秋撇撇嘴,嘀咕他们下回也要办个证。后来,小HIGH她们的真假学生证都没有派上用场。上尉热心地告诉大家,军残证那才叫真正所向披靡呢。可也不能为了占点小便宜,就随便诅咒自己残疾呀。
当然,上尉是真上尉。很多时候,人的身份是不用看证件,就可以知道的。
传说有一个猎人追逐一只老虎,一直到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之间,老虎被金沙江挡了去路,情急之下就翻身跳跃过江。这只老虎连续跳了三下,就是如今的上虎跳、中虎跳和下虎跳。农布带大家去的是这三段中最为惊险的中虎跳。
路况不好,狭窄的路面上,隔不远就出现的落石堆格外吓人。农布说,前几天落下一块大石头砸中了经过的旅游车。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坐在窗边的同志们惊呼“妈妈”他们快要掉下去了。
反光镜里,司机憨厚地笑,他早已习惯了游客的“大惊小怪”,而自己则一副胸有成竹,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的悠哉样。不过,当然,他们最终平安到达。
徒步正式开始,下峡谷的路非常陡,大伙的速度又很快。徒步鞋的防踢护鞋头质地太硬,每走一步都顶得脚趾痛。小HIGH一面忍着不掉眼泪,一面责备自己出发前没有好好修剪指甲,好不容易熬到了谷底。
谷底人很多,好几个团在这里,嘈杂不堪。阳光热辣辣地照过来,第一次尝到了高原阳光的厉害。刚到的人都像夏天院子里的狗,张大着嘴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农布也热坏了,在小卖部找了凳子坐下乘凉,就不管大家了。
山涧的水很是清凉,拿来洗脸,或是直接捧了喝都好。小HIGH坐在石头上,把脚泡在一处浅浅的泉水里,盯着水下的细石发呆。她找不着大家,也懒得去找,只等着农布集合的口哨。
农布从背后重重拍她的时候,她差点跌进水里。然后,她很不情愿地被他推着“赶”到了前面的发呆石上。
天哪!这怎么能叫发呆石?!
金沙江在山谷间轰隆隆奔流而下,夹带泥沙的金黄色江水冲到石头上飞溅开来,这是怎样的气势磅礴。与方才的溪水清流相比又是怎样的一种震撼。
小HIGH目瞪口呆。为了看这景象,就是掀掉脚趾甲也是值得。
这块巨大的发呆石四周居然没有防护栏,农布坐到石头的边缘,脚下是滚滚江水。在烈日下面,他真的发起呆来。小HIGH没有那样的勇气,她在农布后面坐下,躲在他的影子里,埋头听峡谷里江流奔腾的轰鸣声。
人群都消失不见了。没有第二种声音,一切声音都埋葬在这巨大的轰鸣声里,一切事物都在这声响里变得微小。她沉默不语,好像有神明在头顶,身边或者山那边某个地方。她相信这个世界总有很多神秘的力量在。
最后,他们在融化之前离开了那里。热得喘不过气,但是等在前面的却是上山的路。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初次体验高原徒步,前进变得艰难起来。
刚爬了几节阶梯,就开始大口喘气。唯独小秋的能量爆发了,走在第一个,大步流星地把后面的人落下了一大截。
“看不见你媳妇了?你要不追上去看看?”上尉惊叹。
“没事,我很放心她。”杨光摆摆手,“她每天在健身房消磨三小时……”
休息的频率明显比下山高出许多。山路边常看到细细的泉水,直接冲上去洗脸喝水,也顾不得刚抹的防晒霜了。黑了难看可以,热死渴死那绝对不行。
紫格落了很远。大家放慢速度等她。野猫跟农布拉开嗓门唱山歌。天!她唱起青藏高原,真能把韩红比下去。大伙都惊傻了,光爬山已经喘不上气了,她还能一边走一边拔高音。农布的“小曲儿”哪经得起海豚音的PK。有时候,他们隔着一段山路对唱,歌声绵绵不绝在山谷里回荡,还真是鼓舞人心。
才半日,这群人就混得熟悉了。途中休息,野猫开始要求农布给大家“动力”:
“脱掉!脱掉!先脱上衣!”
“要脱,我要全部脱掉。”农布笑得一脸邪恶。
“脱就脱,谁怕谁?”紫格趁乱起哄。
“脱掉!脱掉!脱掉!……”
众人干脆打起了拍子,就连路边卖矿泉水的卓玛也乐开了。她很多次在这里遇见农布,可是这样的场景,游客要求领队脱衣服的,还是头一回。
农布终于半退半就地秀了他后背的纹身,还煞有介事摆起POSE让野猫和上尉拍照。是两只缠绕在一起的龙。他的两只手臂的纹身是老鹰抓蛇的图案,右臂还用红绳绑着一个护身符。
花絮过后,路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小秋在前面,杨光把小HIGH推在他和小秋之间。
“爬上最忌讳停下来,宁可慢慢地走……重点是调节呼吸……滑的地方要侧着走……”
小HIGH真的累了,每走一步都不想迈开下一步。
她想起那一次了在黄山,前一天走完西海大峡谷,又爬天都峰的情形。挪一步,腿就抖一下,山顶永远在绝望的远方。
她想停下来休息,喘口气或者坐下来。每次她刚站定,杨光就在后面推她,强迫她继续走: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其实,她也不敢停下来。要是落在大家后面,就真的走不上来了,她不得不坚韧地走下去。她想起了云雁姐姐和宝云哥哥,想起她手脚并用,“咬牙切齿”爬上天都峰那一刻的喜悦。那么艰难,不也是挺过来了么。
看见了房子。是张老师家。开始狂吼:
“张老师,我爱你。”
张老师是谁?长啥样?谁在乎!
到达“张老师家”虽然没有站在天都峰顶“一览众山小”的喜悦,却也长长地舒了口气,再怎样的辛苦那一霎那也释然了。活力和自信在瘫坐在木凳子上的那一刻又回到了大家的身上。
小秋急着找地方唱歌,回来还惊呼厕所那收钱的竟然是一小帅哥。
上尉眯起小眼,嘿嘿笑:
“难怪走那么快,尿急了吧?!”
小秋也不否认,还建议大家到雨崩都憋着尿上冰湖和神瀑。
随后农布带着野猫和紫格上来汇合,十分欣慰:
“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们几个徒步雨崩,以你们的体力绝对没问题。中虎跳通常是三个小时的徒步路程,你们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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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家
日期:2009-07-15 | 分类: |

丽江老谢车马店门前有一棵漂亮的植物。小HIGH到前台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门口那红色的花叫什么?”
倒挂金钟。很形象的名字。
她对老谢家的第一印象很好,虽然没有K2的烂漫野花,却也有用玫瑰之类的鲜花四处点缀。有布置简单的书吧,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长满了绿色植物。地点也好,在卖草场边上,靠近四方街,却安静地藏在巷子深处。
前台的两个小女孩,在丽江的雨季里笑得明媚。她们也是刚来不久,因为喜欢丽江,留在这里做义工。所以,她们像游客一样对这里陌生而好奇。
执意等客人退房后住一个小小的单间。木房子的隔音效果真不是一般糟。左边的房间住着一对母女,妈妈一直念叨女孩子,念叨得小HIGH也忿忿不平了,那女孩却一副好脾气,极少辩驳。右边房间住着一对讲英文的情侣,半夜泡吧回来还兴奋得讨论,播放手机音乐,小HIGH毫不客气地把墙拍得咚咚响。
音乐声没了,却一直醒着睡不着。高原反应对小HIGH来说,似乎跟一般人相反:越是海拔高的地方,她才越兴奋;回到低一点的地方,她却像“醉氧”一样萎靡不振,变得惆怅满肠起来。
空气湿嗒嗒,老谢家的被褥用太久,硬邦邦还散发着潮湿的味道。腿上突然生出很多红色的小包,懒得去管。
回丽江的两天一直下雨,即使出了太阳,片刻就有乌云从山上飘下来。一个人在丽江乱走,不看地图,走累了只要找路边店的老板问“怎么走回四方街”,总能回来。
或者干脆窝在老谢家的书吧里,喝茶看书数数院子里的雨。她知道农布和大家还在丽江,他们住在七一街,她却没有勇气去找他们。可是这究竟需要什么勇气呢?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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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第一湾
日期:2009-07-14 | 分类: |
“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三姐妹结伴出去旅行。到了石鼓这个地方,吵了起来,大姐二姐要往南走,小妹妹金沙江却想要去太阳升起的东方。大家都不让步,金沙江固执地转身朝东走去……”
金沙江妹妹转身的地方,就是如今的长江第一湾。金沙江从青藏高原一路奔流而下,这当然不是它第一次转弯儿。但石鼓的这个弯,形状很像英文字母的V。金沙江在这里转过了一百多度,几乎成了“逆转”,所以人们才惊叹它是“万里长江第一湾”。
快到长江第一湾的时候,堵车。农布号召大家下车走过去,一车人士气高昂闹着说现在就开始徒步。其实也没走了几步,就到了一个小集市。有一些水果和草药之类的卖。野猫和紫格显然对水果的兴趣更高一些,直奔卖水果的大叔。
这个长江第一湾也的确不起眼。没有想象里的磅礴气势不说,江边光屁股游泳的小孩让它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从路边的集市远眺,大致可以看出一个V字,但还是单薄了。
大家连相机也懒得拿出来,转而观察起周围的事物。
“那树上黑色的野果子可以吃的。”
农布指着不远处一棵桑树说。
“噢,那是桑葚。紫色的。”
小HIGH很合事宜地炫耀了下她的植物知识。中尉似乎没见到桑葚,很是好奇。于是,农布踩了路边边的一块地,几乎是飞过去摘了一颗熟透了的桑葚。也是很合事宜地第一次让大家略略体验,阿拉丁网页上的宣传语:
“神之所以区别于人,在于他可以做到人不能做的事情。”
路边都是车,小集市也挤满了往来的游客。几乎所有进梅里的团,都会把这里当做一个景点而在这稍作停留。等着闲得慌,大家要求去唱歌。唱歌在香格里拉地区有特殊的含义,是你想不到的“上厕所”的意思。被问及雨崩有没有厕所的时,农布坏笑说大家可以“唱山歌”。
藏区最常用的词是“扎西德勒”。藏族人不仅仅是在见面的时候互相问候“扎西德勒”,如果双方要打架PK也可以说,不过语气不一样。生气的时候说扎西德勒,相当于我们说“你等着瞧”。
农布一口气教了几串藏语,加上田师傅的纳西语,大伙儿脑袋都有点胀。小HIGH只记得半句“扎西德勒品松措,阿妈帕卓贡康桑,”大意是吉祥如意,祝福父母。
聊着天,终于等来了师傅的车。下一站,农布说是徒步初体验——中虎跳。事实证明,这可不是啥小练兵,小HIGH从虎跳爬上来几乎拿出了全部天都峰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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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日期:2009-07-12 | 分类: |
“出发!!!”
农布大手一挥,坐着的三个女孩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小HIGH背着60+10升的包,不无羡慕地看着对面这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化了妆,彩色的披肩裹着贴身的T恤,还有荷叶边的太阳帽,轻便的包包,她们是来度假的吧。
可这个想法很快改变,一对年轻夫妇各自拖了个拉杆箱跟在农布后面。咦?莫非这也是去雨崩的队友?哈哈哈,真正来度假的是他们吧。妻子娇小可爱,看上去很聪明,自信满满的样子。先生则皮肤白得可以拉去跟白雪公主一较高下了。
这跟另一对儿大大不一样。那位先生黑得像从非洲来,身体壮实,一边咬着“丽江粑粑”一边与农布攀谈。边上的女士穿着朴素,有点儿疲倦,像是旅行了很久了。“这一对肯定是北方人了,”小HIGH一面走路一面偷偷打量大家。
“这六天我们大家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大家要互相帮助,一起走完全程。给以后留下美好记忆。”
农布的这段话是阿拉丁的领队培训课上学来的么?他看起来不像会说出这样话的人啊。大伙只管各自揣测,继续面无表情。小HIGH看见上尉卖力地点着头,心想这人真是诚恳过分哩。
“我们的车还没来。不如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农布开始调节气氛。可是这一行七人站在路边东张西望,都一副懒洋洋,没有谁要主动自我介绍的样子。他只好拿出那张联系表,以“点名”的方式“互相认识”。农布用他的普通话念出各人名字也实在不易,少不了要被大家哄笑。
空气终于温暖了些。
等待总是漫长,尤其是背着大包站着等的时候。小秋——这一路负责给大家管饭钱,话说银行家的老婆就是专业——提出要试试背小HIGH的包。等大家七手八脚把包放在她的肩上,她差点儿就倒了。幸好车来了,农布接过包塞进车里。上尉趁机调侃:
“现在就享受特殊待遇了啊哈哈。”
上车坐定,野猫就初露北方女生的泼辣:
“师傅,你让咱们众美女帅哥等了半小时怎么说?”
田师傅嘿嘿笑,露出两排小白牙。他是纳西族人,皮肤一如高原地区的男人一样黝黑黝黑。腼腆,不善言辞。
“师傅你要接受怎样的惩罚?给我们唱首歌呢,还是中午你请我们吃饭?”
“或者每人100块钱吧,让我们自己吃我们也没意见的。你选哪个?”
一旁野猫的同伴紫格帮腔。
田师傅仍然嘿嘿笑。农布赶紧救场说他来唱,吼起一首《扎西德勒》。一开始大家还是稀罕农布的藏语歌的,可是他太爱唱,并且唱得也不咋的,就没有太多热情拍手叫好了。
银行家杨光坐在后排和上尉攀起了同乡。一面实时评论下车内众人。
“啧啧啧,这北方的女孩子,就是能贫!”
农布的讲解很少,经过拉市海,一句“那边就是拉市海,回程会让大家远眺一下”就算解释过了。好在大家也并不想知道太多,尤其是上尉和中尉,他们前一天刚来过这里骑马,吵闹着说不要再看这里。
“如果不去那里,还有一个地方,很美,开满了花……”
“哪里?哪里?”
小HIGH同学拼命掩饰的矜持,在听到“开满了花”这几个字后就彻底丢掉了。原型毕露。
“以前客人告诉我那个花海,说那就是他们心中的香格里拉,我还不信呢。后来带客人去那里,才知道真有那么美的地方。”
农布不理睬小HIGH,继续大肆渲染。
“哪里?哪里?”
“如果大家都想去,我们回来那天去那里好了。”
“好啊!好啊!”
小HIGH也不纠缠那究竟是哪里了,只要他们可以去那里就好了。之前在朋友的博客上看过一张照片,那是春天的梅里,一片开满格桑花的草地,几只牦牛埋头吃草,那成了她梅里此行最大的诱惑。现在,知道它在附近,她怎么可以错过!
“好啊!反正拉市海一点也不好看,我们去花海!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一致通过去花海!”
上尉摆摆手,很豪迈地宣布。
中尉依偎在上尉身边,作小鸟依人状。小秋倒是也兴奋,杨光的发言权就权当被剥夺了。只有野猫和紫格默默无语,可是大家忽略了她俩。花海就这样被加进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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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布
日期:2009-07-10 | 分类: |
他站在楼梯口。他皮肤很黑,上嘴唇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卷发用太阳镜拢在后面。戴着一对银耳环,额头光光。
“农布?”
“你好。你是?”
农布赶紧在那页联系表上找名字,一共七人,想来面前这个就是那个单女了。他普通话不好,拿手指点着字,念得生硬。小HIGH连忙点头说是。
跟阿拉丁网页上见到的照片略略不同,站在面前的这位雨崩之神,看上去没那么冷酷,似乎容易亲近些。微笑的样子甚至有几分孩子气。
“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啊。”
小HIGH轻轻一笑,算是回应了农布的挪输。
阿拉丁在古城玉河广场的大水车旁,找到并不难。来丽江之前,小HIGH就与销售小玉联系过,所以进门她就找小玉。却被告知小玉在开会,来了一个摩梭小王子的领队号称他愿意明天出团。
既然是摩梭小王子,那他就该去泸沽湖走婚去。去雨崩这就有点儿不像话了。阿拉丁始终不确定谁是第二天“雨崩六日”的领队,这让小HIGH有点不满。她做过功课,知道他们这条线比较出色的领队是农布和小八。
“为什么你们的报价要比其他俱乐部高?”
“因为我们有雨崩之神啊。在阿拉丁农布是雨崩之神,小八是雨崩王子,我是雨崩小王子……”
没等他讲完小HIGH抢白:
“那我要求农布出团。”
小HIGH不签名,旁边看着的销售立刻打电话给农布:
“农布,这里有一个美女要你明天带团去雨崩。如果不是你出团,她要考虑下跟不跟我们去……有多美?很美……”
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小HIGH,把手机递给她。
“你要去雨崩?”
农布的声音有一种高原的味道,苍劲而辽远,与江南的吴侬软语非常不一样。
“嗯。”
“那你要好好照顾我啊。”
“……额?”
“答应好好照顾我,我才去。”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好。”
“那——我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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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
日期:2009-07-05 | 分类: |
普洱茶入口生涩。若小口呡啜,缓缓滑入喉舌,会有一股清甜返回口中,饮茶的人这才神清气爽。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初相识生疏,相处后才知道那人的真性真情,便有了喜欢、信任、依赖,或者是讨厌。
六日的雨崩之行结束,农布带大家回到丽江古城。丽江迎接他们的是往昔的喧闹,就像孩子执意离开妈妈冒险去远方,一路辛苦,回来倍感亲切和温暖。
一群人带着壮士凯旋的兴奋,三步两步跳上阿拉丁的木楼梯。农布说请大家喝茶,喝的当然是云南的普洱茶。扎西拿着一叠纸拽文:
“坐,请坐,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
渴坏了的小HIGH对茶知之甚少,咕咚咕咚喝了两杯。煮茶的老板,留着两撇小胡子,心疼起那茶来:
“这是云南上等的好茶。好几百一两呢。”
众人狐疑,各自丢过杯子,嚷着再要。这回喝得腼腆些,可还是没品出多少甘甜来。上尉夫妇连忙要了“意见反馈表”草草填上。留下了联系方式,就急着出去买鞋。
上尉是一刻也不能再忍受他那双运动凉鞋的“马粪味”。在雨崩,人和骡子走同样的路。路上满是骡子粪,尤其是下了雨,山路滑,又泥泞,谁也顾不得避开。上尉的鞋不防水,就把这股雨崩味也带了回来。一路上谁也没有提及车厢里的臭烘烘,这叫上尉更加难以释怀。
扎西拿着大家填好的表格,摇头哀叹:
“我咋就没有农布的好运呢?”
小HIGH的跟团感想只有三个字:很好哈。这倒是她的作风,即使心里有千言万语,脸上仍旧嘻哈一笑。不了解的人,多半把她当一傻妞。正是因为这股“傻”劲儿,为她赢来了“小HIGH”的美誉。
“哈哈哈哈,有人投诉农布不会讲普通话。”
扎西又幸灾乐祸起来。小HIGH不喜欢扎西,在雨崩初次见到他就不喜欢,这会更加反感了。躲一边给K2打电话。
到过束河的人都说束河安静,是适合发呆的好地方。小HIGH的行程只剩下两天,去泸沽湖又太匆忙。左心房和右心室斗争了很久,最后决定去束河发呆。
其实,她是想独自一个人待着。无论是什么人,她总不能和对方相处得过于亲近,亲近了她就觉得不自由。巨蟹座女生总是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小HIGH就这方面而言,是典型的巨蟹座。虽然她一向标榜自己是什么“野马座”。
杨光听到她讲电话,善解人意地说:
“你着急就先走吧。反正我们几个住一起总是要等的。”
她正愁着在一边无聊,赶紧背包出来了。大家的再见很快丢在脑后。这一刻,她还没有意识到,六天的相处,她对这群人产生了依赖。
站在玉河广场,她回过头再看一眼阿拉丁,没有任何依恋。如果说心里有一丝惆怅的话,她也觉得那是她离开了雪山,刚结束一段美好的旅途。她忽略了旅途中结识的这些人,他们的率性善良,是她离开他们才发现的。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针它不停地在转动。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小雨她拍打着水花……”
侃侃的《嘀嗒》,缓缓地飘在丽江的大街小巷。这时,在落着细雨的玉河广场,小HIGH又听到她从容地浅语清唱。略略不安的情绪转瞬被抚平了,化解了。她背起高过头顶的BIGPACK,朝古镇口走去。







